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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都市农业发展趋势及其对中国的启示

来源:中农富通 微信公众号 更新时间:2018-04-13

2018年4月8日由中农富通承办的“第八届现代都市农业高层论坛”在北京召开,来自各市县主管农业的领导,都市农业、经济管理领域专家学者,农业园区负责人、农场主、庄园主,食品加工等农业产业链相关企业家、新农人及国际嘉宾、媒体等100余人参加了此次论坛。农业农村部相关领导、农业领域相关专家等在会上作了精彩发言,本文内容根据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研究员、国际都市农业基金会中国区域中心蔡建明主任的发言整理编辑。

国际理论与实践

自上世纪90年代联合国积极推动都市农业以来,全世界都市农业呈现出一个蓬勃发展的进程,涌现出各种各样的都市农业新做法。近10年来,都市农业更是出现一些新的变化趋势,这个变化趋势我们需要密切关注,以便我们能参考发达国家经验,找到我们未来发展的新道路。当然由于各个国家的情况不一样,在借鉴的过程中,需要我们根据自身的国情,制定自己的发展路线。

一、现代都市农业缘起

都市农业与城市发展相伴而生,它本质上是城市社会经济体系的一个有机部分。现代都市农业起源于上世纪90年代,目的是促进全球各城市的和谐发展。以联合国人居环境署等十几家国际组织组成的“都市农业发展支持组织”和随后成立的“国际都市农业基金会RUAF”为在全球推广都市农业发展起到了重要的组织保证。RUAF基金会在全球设立了7个区域节点,中国区域中心是其中之一,主要负责东亚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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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现代都市农业基本概念

按照国际都市农业基金会和联合国等国际组织所推广的定义,都市农业是指位于城市化和半城市化地区的一种综合农业行为,包括从生产加工、流通消费一直到食品安全监管和休闲体验的整个经济过程。 实际是一个比乡村农业更具多功能性的区域综合农业概念,体现在生产、生活、生态和生情等方面,目前更多的是强调自然景观再造、教育、健康、文化和创意的开发。

都市农业是城市社会经济体系中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是推动城乡一体化的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和城市地区建设美丽新农村的重要载体,因此需要被有效地纳入到城市发展战略和城市规划中来,这已是国际上普遍形成的一个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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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发达国家现代都市农业发展新动向

从战略视角看,目前发达国家现代都市农业具有如下新动向:

第一,“百英里食物圈”运动。通过这一运动,可有效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最大化促进空间食物系统的自给自足,同时通过城市农业的绿色生产,包括节约能源和废弃物再利用,一方面减少食物足迹和改善生态环境,另一方面还可以通过城市内部农业增强社区凝聚力和居民的生态责任感。

第二,“慢节奏生活方式”推广。慢节奏生活方式源于意大利的慢食运动,以推广享受生活的新方式。人们需要更多的休闲,休闲的空间载体在哪里或者产业业态在哪里?都市农业和都市休闲农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慢生活的方式推进了都市农业发展,同时都市农业发展又增强了人类对慢节奏生活方式的享受。

第三,“家庭园艺/景观可食化”运动。都市农业通过园艺和景观可食化,使城市的空间功能增强,同时增加了城市内部的自我食物供应能力。目前有关食物系统的研究在西方比较盛行。人类如何在城市化过程中用有限的空间生产更多所需要的食物,都市农业无疑提供了非常好的抓手。通过高投入和高效管理,城市内部农业可在有限的空间内生产出更多的食物,增强城市应对突发灾害的能力。新加坡15%新鲜蔬菜供应,就是通过屋顶农业、垂直农业和工厂化农业来解决的。如果城市能在更大程度上解决自身的食物保证,那么土地或者耕地短缺也许就不再是人类城市化面临的挑战和问题。

第四,“农事体验时尚化”运动。美国第一家庭白宫草坪的农事体验时尚、英国伦敦为迎接奥运在城市和城市周边开辟1200多块农事体验运动等,均推动了农业和农事活动的时尚化,使农业不再是一个低端产业,而是一个非常时尚,并可以用来培养城市人群更好理解人与自然和谐的重要元素。

第五,“特色主题农园”建设。随着社会不断发展、人口老龄化以及生活节奏的加快,我们的城市面临着越来越强的托老托幼和白领减压这样的社会需求,而通过特色农园建设能有效解决这一问题,满足人们在这方面日益增长的需求。

第六,“多利益群体参与”实践。无论是市民农园还是半城市化地区的观光农园,都牵扯到城乡之间的互动、城乡之间的共同发展,利益群体非常多,怎样使多利益群体获得公平的对待,使得整个发展能够在形成共识的前提下加一推进非常重要。目前西方发达国家更倾向用多利益群体参与的方法来推进都市农业的发展。

第七,“花园城市 – 田园综合体”推广。花园城市或者田园综合体一直是欧盟致力推广的城市发展模式,英国花园城市的实践也一直在不断加强中。这为我国田园综合体建设提供了良好借鉴,包括从政策法规、规划实施一直到日常管理等方面。我们可以基于自身的发展目标和国情,找到自己发展田园城市的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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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凸显都市农业的教育功能。现有的城市化和城市发展模式,往往会导致城市成为远离自然的水泥丛林,因此如何更好引导孩子们重新认识人与自然之间的重要性,以及处理好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日益紧迫,而都市农业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抓手。

第九,“城市内部农业”兴起。通过立体、阳台、屋顶农业等,进一步加强城市内部农业的发展,面临着很多发展中的技术难关。比如立体农业或者阳台农业能否具有更好的景观?应该开发什么样的种子?怎样研发更多没有气味的有机肥等,都是需要集中攻关的科技难关。怎样通过城市内部农业最大化解决城市内部的食品供应?也是需要综合研究的议题,这些议题都是目前国际上著名农业大学所关注的研究课题。北京市目前也在计划启动其城市内部农业发展潜力的研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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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可持续城市化下都市农业”。可持续城市化下的都市农业是从更广泛的视角认识都市农业的重要作用。作为城市化系统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都市农业可以使城市变得更自然。美国旧金山Facebook总部所建的高楼,已开始在每4层建有一个公共空间,并通过都市农业景观布局使其非常生态,是人们在大楼工作也觉得是身处自然状态中。城市是人类为自我设计的空间,因此有必要通过设计,嵌入更多的自然要素,使城市更加宜居。未来通过集成已有的技术,将其应用到城市内部农业和城市周边都市农业发展中就变得非常重要。

四、发达国家现代都市农业发展的新做法

发达国家都市农业目前出现一些新的具体做法。

第一,参与性项目越来越多:这张图片显示了典型的欧洲乡村农庄。在欧洲,通常是通过民宿、露营、美食品尝等活动来激活乡村的发展活力。同时适应欧洲居民的传统习俗,也在乡村地区开辟了许多特色主题农场,如骑马农场、教学农场、探索农场和狩猎农场等,以为乡村地区发展找到新动力。

第二,乡村产业与乡村旅游结合日益紧密:这是澳洲的一个葡萄庄园。通过葡萄种植园和庄园城堡的特色景观开发,以及葡萄采摘、葡萄酒品尝、参观葡萄酒酿制过程和参加酒艺培训等活动开展,使乡村旅游得到更好的发展。

第三,基于产品的产业链不断延伸:这是法国普罗旺斯的图景。它是熏衣草全产业链不断开发的结果,从花瓣干、精油、花露等的生产,以及到联合周边地区开发葡萄酒、橄榄油、松露等特色产业,再通过跟更大区域的节庆活动联合,营造浓厚的节日气息和艺术氛围等发展乡村旅游产业,实现了在主导农产品发展基础上不断进行产业链延伸的良性发展机制。

第四,居家体验成为关键:这是德国巴伐利亚的一家庄园。人们周末或者其他工作时间来到这里,可以一方面欣赏大自然,一方面从事一些农业方面的体验活动。

第五,突出“奇”的创意性:这是韩国的大酱村。是通过寺庙和尚和大提琴家的共同经营,使游客获得一边欣赏音乐和一边品尝泡菜的体验式享受。这是一个奇思妙想的结合。

第六,口碑型品牌宣传:这是日本的大王山葵农场。它是通过一个《梦》的电影,把其摄影基地变成了一个非常好的都市农业休闲之地。

第七,紧密依托当地资源:这是南非的一个鸵鸟农庄。通过依托当地资源,将沿路众多鸵鸟农场联合成特色景观,使其成为对鸵鸟进行系统了解的必去之地。

第八,市民农园——欧洲(多利益群体参与)。通过在城市内部开辟市民农园、农贸市场、学校农场等,以及在城市公园里辟出一部分土地用于学生的教育基地,使市民和学生获得更多的农业体验和农事教育。

第九,屋顶农业。屋顶农业现在已成为流行欧美的都市农业新做法。新加坡在居民楼和商业楼顶开辟了大至212公顷的蔬菜园,年产39000吨鲜菜。在实践最大化自给自足,和在鲜菜供应方面做的非常成功。

第十,都市农业配套技术。都市农业是一个小规模,高投入的业态,需要非常好的配套技术,才能获得良好发展。欧洲在这方面有许多成功的做法值得借鉴。

对我国的启示

一、我国都市农业面临的挑战

从2012年之后国家开始从战略层面认识到都市农业的重要性,也在上海、北京、南京等城市分别召开过有关都市农业发展的战略论坛。都市农业在我国发展势头迅猛而良好。但目前我国在城市规划当中还没有把都市农业有效纳入进来。农民还没有有效的组织起来,市场化的农业还非常弱,基本还是一种单干的局面。同时也没有实现城乡的双向互动。农业的产业化和空间组织与土地所有制间的矛盾还亟需在制度层面、机制层面进一步探讨,还缺乏有效的多利益群体参与平台,农业的科研创新和技术转化能力仍然非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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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发达国家对我国都市农业发展启迪

第一,因地制宜的发展都市农业。从全国尺度来看,我国西部地区和东北地区也许更适合采取美国的农业发展模式,而中部地区也许采取德法模式更好,东部地区则或许更适合采取荷兰、日本的模式。从城市尺度看,平原地区借鉴欧洲模式,山区借鉴韩国模式,城区借鉴新加坡模式,半城市化借鉴荷兰模式。

第二,发展以企业和农协为主的组织形式。发达国家在不断推进现代农业和现代都市农业过程中所采取的主要方式,就是不断增强农业和区域的自组织能力,通过协会和各行业组织加强内部之间的监管和监督。我们在这方面做的相对比较弱,需要进一步加强。

第三,区域多样化和农场专业化。我们在这方面和欧洲比较还有很大差距。发展都市农业既要体现多样化生产,同时也要体现专业化生产,从而使美国的效率和欧洲的生态多样性优势能兼而有之。

第四,加强农业物流发展,开拓农产品市场。我国目前的农业电商发展很快,但电商发展的最后一公里还是很大瓶颈,和美国加州一些地区相比还有一些差距。我们可以在这方面做的更好,可以为全世界建立一个非常好的样板。应该将农业电商作为我国都市农业发展的一大突破口。

第五,充分利用农业多功能性,大力发展休闲、康体、教育和生态旅游。多功能性和复合性功能如何在同一空间里做的更好,需要进一步探讨。在田园综合体发展和振兴乡村过程中,如何通过高起点规划,以及通过促进农业、工业和城市之间的互动发展,增进城乡的可持续性,这是我们未来面临的一大挑战,都市农业多功能性开发可在这方面提供一个非常好的破题抓手和着力点。

第六,实行强有力的政策支持。不管是欧盟还是美国,作为一个产业,农业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发展,成为一个相对弱势的产业。目前发达国家均是通过不同的扶持政策使农业得以可持续发展的。为此,我们也需要对我国不同地区不同类型的农业政策补贴体系,进行深入系统的探讨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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